第180章：吃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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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煩悶地嘆了口氣，終於停止那撥弄燈芯的無意義的動作，擡手支著下頜，道：“好吧，準備好以後，明早來找我匯合。”
“不用了。”容清望著窗外很遠處的天空無聲燃起的一束煙火，道，“昭王已經接到我的消息，趕過來了，雲寒宴他只會越來越疲於應對。”
雲若又開始撥弄燈芯，將滿屋子弄得光影交錯，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晃動，口中咕噥道：“什麽昭王，什麽雲寒宴，不知道你在跟我們說什麽。”
白忘川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偏過自己那張根本沒有做任何改變的、和京城見面時一模一樣的臉。
容清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落在燭火邊雲若的背影上，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雲若為什麽拒絕和他相認，但是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個他以為永遠離他而去、需要他用餘後半生來回憶來緬懷的人，現在活生生的、平安無損地在他面前出現。
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
白忘川等人和張嬸一家離開之後，屋子裏稍稍平靜下來。
眾人經歷一天的波折，都早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雲若和容清兩人在房中大眼瞪小眼，靜默了片刻，雲若清了清嗓子，道：“你睡我這兒，我去找啼月。”
容清道：“不用。”
“那你去睡柴房吧。”雲若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望著他。
容清想了想說：“好。”
雲若恨恨地握緊了拳頭，猶豫片刻後松開，轉身離開，將房間的門帶上。
……
第二天醒來，一切平靜。
沒有像白忘川昨晚擔心的那樣被雲寒宴的人追殺上門。
雲若走到院子裏的時候，一群人正在圍著石桌吃早飯。
清香的小米粥，配著爽口的小菜，眾人都吃得十分歡樂。
蔡山見她出來，招呼道：“姑娘今早吃點這個可還滿意，不行的話我在去給您煎塊餅？”
雲若擺了擺手，道：“不用麻煩了，叔，一起坐下來吃吧。”
她說完，視線就落在石桌旁圍了一圈正吃得十分忘我的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元武兒等人被看得一楞，停下手裏搶食的動作，正襟危坐。
雲若瞇了瞇眼睛，回想了一下昨夜，陰測測的問：“你們昨晚，是不是有人趁我睡著進房間了？”
元武兒第一個舉起雙手，響亮地開口否認：“不是我！”
雲若道：“我當然知道肯定不是你！”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然後落在司徒蓮鈺的臉上，皺了下眉，疑問道：“你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不去手刃雲寒宴了？”
司徒蓮鈺嚼碎了嘴裏一塊酥脆爽口的嫩竹筍，無辜地表示：“沒找著人，後來聽說昭王的人追過來了，我剛好餓了，就沒費那個勁，回來找吃的了。”
雲若繼續陰測測盯著他。
他轉了轉眼珠，猛地反應過來，放下碗筷，和元武兒剛才一樣高舉起雙手，猛搖頭解釋道：“也不是我！我沒事跑你睡覺的地方去幹什麽，又沒有吃的，我真的只是偷偷去了一趟廚房，然後偷偷吃了一盤蔡叔泡的雞爪而已……”
顧千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然後望著雲若身後臥房的方向瘋狂地使眼色，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對著那臥房的窗戶戳來戳去，壓低聲音說道：“主子，我怎麽覺得會是裏面那位……”
“閉嘴！吃飯！”
雲若板著臉，坐下來，專心致志地開始吃東西。
吃到一半，眾人還是靜悄悄的，不見有開口說話的，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打破自己立的規矩，支支吾吾眼神飄忽地出聲問道：“那什麽……你們早上有沒有人給他送吃的進去？”
眾人楞住，反應了一會兒，齊齊搖頭，頻率十分同步。
雲若感覺渾身的不自在，甚至還有些羞恥，下意識朝蔡山看了一眼。
蔡山發出一個不明不白的音調，“哦”了一聲，然後迅速跑進了廚房。
雲若低著頭糾結到底怎麽開口讓人送點吃的進去給容清才能顯得比較自然和若無其事，沒想到蔡山剛剛進廚房正是去辦這件事去了。
蔡山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上面還鋪著一層色澤新鮮的青菜，口中說道：“姑娘，你房裏那位身上帶著傷，吃太油膩重口的菜不利於傷口恢覆，就給他單獨做了點清淡的，就等著你提起來呢，這不給您一直放爐子上溫著火呢。”
雲若望著被送到自己手邊的那碗清粥，發現已經被趕鴨子上架了。
她送早飯進去的時候容清沒像她預想的那樣已經離開，而是倚在床頭閉著眼睛。
以為對方睡著了，所以她走進去的動作很輕。
不料剛到床邊，容清就睜開了眼睛，眸中是一片清明的光，安靜而滿足地註視著她。
她硬著頭皮說道：“吃吧，吃完喊你的下屬過來帶你走。”
容清自動忽略她的後半句話，道：“你餵我。”
雲若看了一眼他坦然無愧的表情，默默翻了個白眼，不無諷刺地問：“你的手也廢了？”
容清動了動上半身，說：“昨晚一個人睡覺不方便翻身，右手壓麻了。”
雲若朝他右邊的胳膊瞥了幾眼，見那只胳膊貌似動作是有些僵硬，半信半疑地哼哼了兩聲，然後舀了一小勺粥往他嘴邊送：“那趕緊吃吧，我只餵你這一次，下不為例，吃完就走。”
容清便很聽話地吃著她親手餵到嘴裏的粥。
白米粥和青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依舊近似於無，但是容清好像吃了什麽瓊漿玉液似的，滿眼裏得意的神情令雲若有些看不下去。
房間裏的氣氛有種詭異的安靜，只能偶爾聽見雲若手裏的勺子與碗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以及兩人時輕時重的呼吸聲。
雲若的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很多回憶，包括她從前總也想不起來的那些過往，一一浮現在眼前，她失去的記憶並非是原主的，而是她一直以來所屬於自己的記憶，她不是後來才成為雲若，而是從那個真正的、八歲的原主被欺負得病死在宮中以後就穿越過來，接替了這個身份，代替原主活了下去。
而那段幼時的記憶裏，不僅有她的九叔，還有她的太傅、也就是後來的國師所帶給她的溫暖和關懷，她是被容清呵護著長大成人的。
現如今正一副虛弱表情躺在她的床上的家夥，昨日所看到的那個滿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地獄閻羅，還有從前那個兩人獨處時偶爾與她拌嘴解她煩憂予她以後盾的國師……到底哪個還是真正的容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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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容清望著窗外很遠處的天空無聲燃起的一束煙火，道，“昭王已經接到我的消息，趕過來了，雲寒宴他只會越來越疲於應對。”
雲若又開始撥弄燈芯，將滿屋子弄得光影交錯，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晃動，口中咕噥道：“什麽昭王，什麽雲寒宴，不知道你在跟我們說什麽。”
白忘川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偏過自己那張根本沒有做任何改變的、和京城見面時一模一樣的臉。
容清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落在燭火邊雲若的背影上，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雲若為什麽拒絕和他相認，但是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個他以為永遠離他而去、需要他用餘後半生來回憶來緬懷的人，現在活生生的、平安無損地在他面前出現。
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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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經歷一天的波折，都早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雲若和容清兩人在房中大眼瞪小眼，靜默了片刻，雲若清了清嗓子，道：“你睡我這兒，我去找啼月。”
容清道：“不用。”
“那你去睡柴房吧。”雲若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望著他。
容清想了想說：“好。”
雲若恨恨地握緊了拳頭，猶豫片刻後松開，轉身離開，將房間的門帶上。
……
第二天醒來，一切平靜。
沒有像白忘川昨晚擔心的那樣被雲寒宴的人追殺上門。
雲若走到院子裏的時候，一群人正在圍著石桌吃早飯。
清香的小米粥，配著爽口的小菜，眾人都吃得十分歡樂。
蔡山見她出來，招呼道：“姑娘今早吃點這個可還滿意，不行的話我在去給您煎塊餅？”
雲若擺了擺手，道：“不用麻煩了，叔，一起坐下來吃吧。”
她說完，視線就落在石桌旁圍了一圈正吃得十分忘我的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元武兒等人被看得一楞，停下手裏搶食的動作，正襟危坐。
雲若瞇了瞇眼睛，回想了一下昨夜，陰測測的問：“你們昨晚，是不是有人趁我睡著進房間了？”
元武兒第一個舉起雙手，響亮地開口否認：“不是我！”
雲若道：“我當然知道肯定不是你！”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然後落在司徒蓮鈺的臉上，皺了下眉，疑問道：“你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不去手刃雲寒宴了？”
司徒蓮鈺嚼碎了嘴裏一塊酥脆爽口的嫩竹筍，無辜地表示：“沒找著人，後來聽說昭王的人追過來了，我剛好餓了，就沒費那個勁，回來找吃的了。”
雲若繼續陰測測盯著他。
他轉了轉眼珠，猛地反應過來，放下碗筷，和元武兒剛才一樣高舉起雙手，猛搖頭解釋道：“也不是我！我沒事跑你睡覺的地方去幹什麽，又沒有吃的，我真的只是偷偷去了一趟廚房，然後偷偷吃了一盤蔡叔泡的雞爪而已……”
顧千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然後望著雲若身後臥房的方向瘋狂地使眼色，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對著那臥房的窗戶戳來戳去，壓低聲音說道：“主子，我怎麽覺得會是裏面那位……”
“閉嘴！吃飯！”
雲若板著臉，坐下來，專心致志地開始吃東西。
吃到一半，眾人還是靜悄悄的，不見有開口說話的，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打破自己立的規矩，支支吾吾眼神飄忽地出聲問道：“那什麽……你們早上有沒有人給他送吃的進去？”
眾人楞住，反應了一會兒，齊齊搖頭，頻率十分同步。
雲若感覺渾身的不自在，甚至還有些羞恥，下意識朝蔡山看了一眼。
蔡山發出一個不明不白的音調，“哦”了一聲，然後迅速跑進了廚房。
雲若低著頭糾結到底怎麽開口讓人送點吃的進去給容清才能顯得比較自然和若無其事，沒想到蔡山剛剛進廚房正是去辦這件事去了。
蔡山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上面還鋪著一層色澤新鮮的青菜，口中說道：“姑娘，你房裏那位身上帶著傷，吃太油膩重口的菜不利於傷口恢覆，就給他單獨做了點清淡的，就等著你提起來呢，這不給您一直放爐子上溫著火呢。”
雲若望著被送到自己手邊的那碗清粥，發現已經被趕鴨子上架了。
她送早飯進去的時候容清沒像她預想的那樣已經離開，而是倚在床頭閉著眼睛。
以為對方睡著了，所以她走進去的動作很輕。
不料剛到床邊，容清就睜開了眼睛，眸中是一片清明的光，安靜而滿足地註視著她。
她硬著頭皮說道：“吃吧，吃完喊你的下屬過來帶你走。”
容清自動忽略她的後半句話，道：“你餵我。”
雲若看了一眼他坦然無愧的表情，默默翻了個白眼，不無諷刺地問：“你的手也廢了？”
容清動了動上半身，說：“昨晚一個人睡覺不方便翻身，右手壓麻了。”
雲若朝他右邊的胳膊瞥了幾眼，見那只胳膊貌似動作是有些僵硬，半信半疑地哼哼了兩聲，然後舀了一小勺粥往他嘴邊送：“那趕緊吃吧，我只餵你這一次，下不為例，吃完就走。”
容清便很聽話地吃著她親手餵到嘴裏的粥。
白米粥和青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依舊近似於無，但是容清好像吃了什麽瓊漿玉液似的，滿眼裏得意的神情令雲若有些看不下去。
房間裏的氣氛有種詭異的安靜，只能偶爾聽見雲若手裏的勺子與碗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以及兩人時輕時重的呼吸聲。
雲若的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很多回憶，包括她從前總也想不起來的那些過往，一一浮現在眼前，她失去的記憶並非是原主的，而是她一直以來所屬於自己的記憶，她不是後來才成為雲若，而是從那個真正的、八歲的原主被欺負得病死在宮中以後就穿越過來，接替了這個身份，代替原主活了下去。
而那段幼時的記憶裏，不僅有她的九叔，還有她的太傅、也就是後來的國師所帶給她的溫暖和關懷，她是被容清呵護著長大成人的。
現如今正一副虛弱表情躺在她的床上的家夥，昨日所看到的那個滿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地獄閻羅，還有從前那個兩人獨處時偶爾與她拌嘴解她煩憂予她以後盾的國師……到底哪個還是真正的容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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